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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朱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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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歌殿里的园子特别安静,里面种的花好久都没人打理,生了很多野草。

    我在回廊里踌躇了一下,还是踏进园子里。踮着脚往屋顶上张望,想看看那人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“在找我?”

    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我脚下差点打了滑,我心里松了一口气,笑眯眯地回身。燕曲坐在我身后的屋顶上,面目表情地回望着我:“原来你还在啊!这么久没见到你,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命我等保护你,我依然是安安静静地守着,不让旁人接近你。”燕曲收回目光。望着远方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完成的很出色,就连那些来救我的人,你把他们打跑了,我都毫不知情。”

    “你本就是宫里的皇后,又何来救这一说。”

    我收敛笑容,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:“你跟在南墨身边多年,到底我该不该做他的皇后。这点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!”

    许是我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,燕曲的眼里有些诧异,面上却异常平静:“既然已成定局,就安心地做你的皇后吧。”

    我轻笑出声,满是讥讽:“你怎么不问问,刚落了胎没多久,我还痛不痛?”

    被我这么一问,燕曲面上的神色一紧,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下:“你……可还好?”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我坦荡地望着他,直言不讳地回答着,“我一点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保护不利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都知道!”我打断燕曲的话,在他诧异地眼光中继续说道:“那天我扮成图雅坐上凤撵,其实你知道那个是我,但你也没有阻止。我知道,你是不想我待在宫中的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怕是猜错了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燕曲眼神躲闪,生怕我再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。

    “燕曲,你瞒不了我。”我自信道,“说谎的时候,你的脸是红的,你在说谎。”

    燕曲没有说话,只是将脸别开。我又问道:“燕曲,我问你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
    他的身形一颤,面颊更加地红了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?”我又逼问道,“你若是不回答,那就是默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燕曲否认道,“不喜欢,也不敢喜欢。”

    看他的样子,我心里已经走了答案。我转身往屋子里走:“你若是喜欢我,就带我走,我们两人双宿双栖。两天后的现在,南墨早朝,带我远走高飞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人陷入良久沉默,我心里一疼,利用他对我的感情,本不是我想这么做,但是为了能出宫,我就听了知秋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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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。就是他,暗卫统领——燕曲。”

    “燕曲?”我疑惑地看着知秋,不知她又卖的什么药。

    知秋悄悄在我耳边说道:“相处了这么久,奴婢看得出来。燕曲对您的心思不简单,若是他想出宫,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,更何况暗卫似乎都有密道进宫。娘娘若是想出宫,可以从燕曲的身上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我骗他?!”我没有压住声音叫了出来。

    知秋慌乱地伏在地上:“娘娘息怒。奴婢也是为您着想,现在出宫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,宫里的人都对您怀着敌意或是不敢接近您,只有燕曲有这个能力。”

    “你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我将知秋扶起,细想着她说的话。我不能确定燕曲是不是会为了我背叛南墨,但我更不想欺骗他的感情。这些日子的共同度过,在孤独无助时是他陪着我度过,我对他的情感,就好像是风筝依偎着线,我依赖着他的陪伴保护。

    但是知秋说的都在理,我现在只想出宫,逃出这让人窒息的皇宫深苑。就算是有一百个燕曲,也不能缓解我的烦闷,也不能阻止南墨来见我,更加不能阻挡我想要出宫的心情。

    权衡下,我才下了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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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娘娘?怎么样?燕曲他答应了吗?”知秋见我进了屋,忙来问我结果。

    说话的时候我不敢看他,他也没有说一句话,我毫无底气说道:“我跟他说了,两天后的这个时候,我等他来带我走。但是我不知道他来不来。”

    知秋见我失落,对我一笑:“他一定会来的。后天奴婢会把宫里的人都安排下去,您和燕曲只要大摇大摆地走就行,后面的事情就由奴婢来做。”

    不确定知秋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,但我又一次决定相信她:“知秋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”知秋听我说了这样的话,脸上掩不住激动,眼里的泪水也跟着打转,“这是奴婢报恩赎罪的时候,奴婢一定会用命来护着您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走了的话,你要自己想办法自保,知道么?”

    “嗯,奴婢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我又望了望屋外,房顶上没有一点动静,燕曲现在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吧?

    用过早膳后,我在书房里作画,燕曲还是一直没有出现过。手上随便乱画着,我低头苦笑,他也许是怕了躲起来了吧?

    想得出神,我伸笔沾朱砂时不小心将朱砂拂到了地上,盛朱砂的碟子一下子被打碎,朱砂像血一样漫开。我忙上去捡打碎的碟片,袖子却不小心掉进了朱砂里,不断浸泡着红色。我又慌忙将袖子抓在手中,裙摆却又拂在了朱砂上。

    我将手中的衣袖甩开,正想骂人,大门“砰!”地一声被人撞开,吓得我手里的碎碟片又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南墨冲了进来,看到满手猩红的我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异常。他红着眼跑过来抱起我,声音颤抖:“为什么?为什么!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么?为什么?!”

    “你干嘛呀,莫名其妙。”我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。就被他那样死死地抱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割腕?”南墨的手都跟着颤抖起来,对着门外随行的宫人大喊,“快传御医!快!”

    割腕?什么鬼?我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,他送来了手,将朝服的一角撕下来,拿起我的手腕就开始包扎。我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他以为那些朱砂是血,碎碟片是我割腕我用的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小心地给我包扎,生怕碰到伤口的样子,觉得有些感动:“南墨,你搞错了。我在画画,然后朱砂被我打倒了,然后我才去捡。我不是在想割腕自杀。”

    听我这么说,南墨怪异的看了看我,又将包扎的布条解开,反复查看没有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的表情千变万化,突然开口问道:“假如我离开了,怎么办?”

    他又紧张地看着我,半晌才颤抖地回答道:“我会发疯的,所以不要离开。”

    南墨不想发疯,所以不愿放我离开。我不想被束缚,所以急着离开。看吧,人总是自私的,什么都想着自己。

    我没有回应他,是我不知道如何回应。不管是什么答案,我和他总有一个人会受伤,所以我选择保持缄默。南墨大概也猜到了我不会回答他,将我引到墙角的水盆边。仔细地替我洗手:“以后不要这么不小心了,待会儿去换件衣裙。”

    南墨的手很暖,与南惜风的手相比是两个极端。有时候我总会想,这样一双手,是不是因为沾了太多温热的鲜血,才一直保持着温暖。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我指缝中穿插抚摸,时而轻轻握住,时而爱抚般地摩擦。

    “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?手指都细了一圈。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我吩咐御膳房做。”

    南墨将我的手洗好,用娟帕仔细擦拭,仿佛是在擦一件稀释世珍宝。这般爱护我的南墨,竟杀了最爱的南惜风。每每想起这些,我的心就纠结疼痛,恨他不得,也爱他不能。

    我将手收了回来:“没什么想吃的,我想沐浴,你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才刚来,就被我赶着走,南墨的眼里顿时就闪现着悲伤,他有些无奈: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的便。”

    说完我便转身出了门,被传召来的御医早就在外面侯着,等待传唤。见我出来,还满身鲜红,神色一紧:“皇后娘娘,您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打翻了朱砂,你下去吧。”打断御医的话,我自顾自进了浴房,等着知秋将水烧热。

    原本平静的浴池里开始有淡淡的雾气冒出,我坐在浴池边,将脚放在池子里,感受着池水慢慢变热,全然没有发现浴房的门被推开。一个人影闪了进来。